峥 嵘 岁 月

作者:黄宁一  发布时间:2009年10月28日  点击次数:

   建国后的国庆节,伴随我从少年、青壮年到中年乃至老年,回首往事,思绪万千。

               一
  1954年的国庆节,建国5周年,第一次来到北京,看到了久已盼望的天安门,雄伟的故宫博物馆,风景如画的颐和园,还有在西直门外耸立的新落成的金碧辉煌的苏联展览馆(现改名为北京展览馆)——等等,让我这个久居故乡少出门,17岁的青少年大开眼界,感受到了祖国既是历史悠久又是前程远大,尤其是接触到了不少早已闻名的学者、教授,见到了不少早已向往的名胜、古迹,使我精神振奋,对前途充满信心。10月1日的游行更是在中学时代向往多年的事情,也许当初我报考北京的一所大学,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到北京去参加国庆和五一节的游行,见见毛主席!由于学校离城区约10多公里,9月30日大家就集体进城,我们都穿上白衬衫、蓝长裤,从清华园火车站乘京张铁路的火车来到西直门车站,再由西直门车站步行到西城区附近的一个学校,晚上就住在这个学校的教室里,那里用课桌拼凑成一张张床,我们就睡在这些课桌拼凑起来的小床上,虽然睡觉的条件比较差,但是大家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晚上哪里睡得着?清晨天色微明,就吹哨集合,大家排着队,从西城区步行往东,经过北海公园,来到东华门附近游行队伍的集合地点,我仿佛记得睡眼惺松地走过了北海和中南海之间的金鳌玉栋桥,当时还是一座石砌的有石级只能步行的石桥。到了集合地点,天已大亮,要等候好几个小时,阅兵等结束以后,我们才从东单缓缓出发,步行到天安门前,大家的情绪达到了高潮,昂首向天安门望去,虽然城楼上领导人的脸面已近模糊,但还能约略分辨出毛主席等很多领导人的身影。那次,赫鲁晓夫率领的苏联党政代表团以及各社会主义国家的领袖都出席这次庆典,我记得苏联布尔加宁身穿一套蓝色军装,显得分外引人注目,大家欢呼雀跃,不顾疲劳地高喊毛主席万岁!通过天安门以后,游行队伍一直往西,走在长安街上,过了西单,拥挤的队伍才可以解散。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北京国庆游行的情况,真是终身难忘!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家里以及许我中学的同学,让大家分享我这次游行的欢乐。
  国庆节的另一件难忘的事是参观新建成的苏联展览馆,这一座俄罗斯宫殿式建筑,座落在西直门外动物园的旁边,与其他中国宫廷建筑相比,显得那么特别和不一致,但是当时的认识是“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以崇敬和虔诚的心情,排着长长的队伍,走进了这个展览馆,他的门前广场上16个园形拱门上悬挂着16个加盟共和国的国徽,展览馆正中的上方,高高耸立的尖塔上,是一颗巨大的红星。展览馆里至今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见到了苏联制造的电视接收机,当时感到太兴奋了,太神奇了,尤其是其中的显像管,正是我将来在大学里要学习制造的电真空器件,不禁浮想连翩,凝视良久,不肯离去。在人头挤攒的人群里,见到很多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原来是买苏联糖果的,我也赶快去排队,好不容易买到了一盒,糖果吃完以后,那个小小的扁圆形的盒子,因为是远方的令人崇敬和向往的苏联制造的,久久舍不得丢弃,一直作为一个针线盒,留在了身边。

               二
  1959年迎来了建国10周年大庆,暑假结束我从家乡来到北京,首先是火车不再停靠前门车站了,而是移动了建国门附近崭新的北京火车站,两个四面的方形大钟,耸立在最高处,下面旅客川流不息,全国从来没有这么雄伟的火车站,它是国庆十大建筑之一,还有人民大会堂、历史博物馆,分布在天安门广场的东西两侧,民族文化宫、农业展览馆、军事博物馆、中国美术馆……等等都包括在十大建筑之内,祖国的欣欣向荣,让人无比振奋。
最令人难忘的是10月1日夜晚,我极早登上了北海白塔的基座,那时秋风送爽,全城景色尽收眼底,夜幕降临,天安门长安街上灯火辉煌,大家静静等候到八、九点钟,只听“嗖”的一声,东西长安街多处烟火,一字排开,同时腾空而起,照亮夜空,一次接着一次,令人目不暇接,稍事停顿之后,又是这样一次,每次烟火形态各异,人们欢声四起,多次灿烂缤纷的夜空,组成了北京国庆的欢腾之夜。
当然,在国庆前后,学校里正开展“反右倾、鼓干劲”运动,召开教师、学生、职工都参加的“三联会议”,提出“科研、教学、劳动三结合”,与此同时批判校内一位全国驰名的“右派”教授,说他不仅政治上有“右派”言论,学术上也是徒有虚名。学校里每个人都摩拳擦掌,通宵达旦地战斗,每个专业都选择了当时世界最尖端的科研项目,“土洋结合”进行攻关,企图及早实现超英赶美。

              三
  1969年的国庆节,是建国20周年,正值10年“文革”之中,这一年的夏季我从北京来到了江西南昌鄱阳湖旁的鲤鱼洲,参加“五•七”干校劳动,那里是一片围湖造田的滩地,旷野无边,水天相连,真所谓“秋水共长天一绝”。但不幸的是,我去了两个月左右,就感染了急性血吸虫病,每天连续循环,体温达39℃~40℃,送到江西省人民医院,那时的治疗方法是注射锑剂,每天一次,需要20天,锑剂对体内血吸虫有杀灭作用,便副作用极大,20天后剂量已达人体能承受的极限,当然害虫也杀灭得差不多了。我记得10月1日那天,已经到了我注射的最后几天,开始剧烈呕吐,不仅食物吐尽,以后胃液也吐出来,广播喇叭里是国庆游行实况,林彪在讲话。
我是首批发现有血吸虫病的人,后来患同样疾病的越来越多,大家都住进了赣江边上的这所医院,整个病区楼面都住满了,还住不下,有一些确诊的病人正在农场里等候来院治疗,这种情况引起了学校当局的注意,到1971年夏季,农场停办,我们都回到了北京。
  在农场我们种植水稻,我从育种开始,经过整修秧田、插秧、耘禾、灌水、施肥、收割……我全经历过了,是我一生中的独特生活,留下了深深的记忆。

               四
  1979年是建国30周年,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在国庆30周年的庆祝会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叶剑英作了长篇重要讲话,从报纸上见到,他说,文化大革命是一场浩劫。这是我第一次从中央首长的讲话中知道了这种论断,真是说出了我心底埋藏已久的想法,感到无比兴奋。
当时,我已经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但是又怀念在北京同甘共苦的朋友们,曾经有几首诗寄赠给他们,其中有一首是:
           风尘飘湟久迴旋,彭蠡西川路八千,
           不作帮人阶下客,一帆归棹度余年!
  当时我40多岁,也就是说,回到家乡,不过是想安度余生而已,万万没有想到,祖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79年的10月已经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将近一年了,正处于改革开放的萌芽时期,我在无锡电视机厂担负了一项飞行模拟器大屏幕显示的科研任务,当时已接受完成,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只要有空隙时间,不管是工作日还是休假日,到市职业大学(江南大学的前身)讲课,到市电子学会协助工作,凡有亲友请求,为他们的女子高考复习功课……一律不取报酬,虽然忙碌,但是心情从来没有那样舒畅,与当时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希望勤奋工作,追回多年失去的时间。白天工作晚上继续,直到深夜,有诗一首自励:
             万象更新别有天,春回千里晴无烟,
             英将韶光空掷去,灯擎独对费思研。

              五
  1989年是建国40周年,共和国走到了关键时刻,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第三代领导集体开始领导党和人民进行新的征程,这一年六月的政治风波并没有阻挡改革开放前进的步伐,经济建设篷勃发展,以我所在的电视机厂为例,达到了生产销售的顶峰,当时还在生产的黑白电视机,销量犯增,尤其是向日本、欧洲引进了生产技术和关键元器件而生产的彩色电视机,更是供不应求,只能赁票供应,购买券掌握在厂长手里,当时一票难求的情况,历历在目。
  我当时还担任了九三学社的无锡市委、市人大常委会的工作。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共中央发布的[89]14号文件,对民主党派作出新的定位,从单纯的学习、改造转变为共产党领导下的参政党,怎样履行好职责,正在逐步适应。地方人大常委会作为地方最高权力机关,按宪法赋予的职责,有立法权、监督权、任免权重大事项决定权等,对于这些完全陌生但又是十分重要的任务,使我感到压力和紧张,力不从心,只能放弃休息日,在工作中学习,在学习中工作。

               六
  1999年10月1日是建国50周年的大庆。根据我的回忆,这一年国庆节前后全市党政干部正在进行“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的三讲学习。已临世纪之交的祖国面貌发生的巨大变化举世瞩目,国内生产总值从建国初期的679亿元,到这一年已上升到89,677亿元,达到世界排名的前列。全国财政收入从建国初期的60多亿元。到这一年已上升到11,444亿元,我市的工农业生产、城市建设、交通、通信等事业迅猛发展,许多家庭不仅拥有多台彩色电视机,还添置了已经接收互联网的电脑。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收入从建国初期的数百元上升到一万多元,我本人的月工资收入从原来大学毕业时连续20多年不变的50多元上升到了1500元左右。

               七
  今年的国庆节,我已是进入古稀之年的老人,回顾与共和国一起走过的峥嵘岁月,不禁想起毛泽东主席在1956年“纪念孙中山先生”一文中说:“事物总是发展的,1911年的革命,即辛亥革命,到今年不过四十五年,中国的面貌完全变了。再过四十五年,就是二千零一年,也就是进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中国的面目更要大变。中国将变为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工业园。”他的预言今天完全实现了。但是世界在发展,历史在前进,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依然繁重,如果说新中国的成立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那么60年后的今天,万里长征已经走了几步呢?正如温家宝总理在国庆招待会上所说:“我们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增强忧患意识,居安思危,励精图治,展望未来,我们清醒、自信、坚定。”又如胡锦涛总书记在天安门庆祝大会上所说:“历史启示我们,前进道路上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掌握了自己命运,团结起来的人民,必将战胜一切艰难险阻,不断创造历史的伟业。”我们有这样的审时度势,与时俱进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国人民的共同奋斗,相信我们的子孙后代一定能过上更加欢乐、祥和、幸福的日子。
      祝我们的祖国万年长青。